他看向儿子，眼神复杂：“沈总他……似乎对我们家窈窈，有些兴趣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周凛再次失声，这次的声音里带上了更明显的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，“这……窈窈和沈总从未有过交集，他怎么会……”
周窈是他的妹妹，他清楚她的性子，骄纵但也单纯，她的世界里是校园、朋友和无忧无虑的生活，与沈聿白那个充满权谋、冰冷甚至传闻中有些残酷的世界，根本是两个次元。
“不要激动，坐下。”周世鸿抬手，虚按了一下，示意周凛冷静。
他的声音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和一丝无奈，“不管沈总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对窈窈产生了兴趣，也不管这‘兴趣’是哪种性质，他要求参加周末宴会这件事，已经是铁板钉钉了。”
周世鸿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凝重：“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，周末来参加宴会的人，恐怕会比我们现在拟定名单上的，要多得多，分量也会重得多。”
“那些原本可能不来、或者只派晚辈来的家族，恐怕都会改变主意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书桌前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下达指令：“你这几天，把手头集团里不是最紧急的事务先放一放。”
“和你母亲一起，全力重新筹备周末的宴会。”
“从场地布置、菜品酒水、到流程安排、宾客接待，所有细节，全部升级，按最高规格再检查、再落实。”
他的语气加重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：“尤其是安保和保密工作，必须做到万无一失。”
“绝不能出半点纰漏，不能让任何人、任何事打扰到沈总，更不能让沈总觉得我们周家怠慢、不懂规矩。”
否则……”后面的话他没说完，但周凛完全明白那未尽之言的分量——触怒沈聿白的后果，周家承受不起。
周世鸿似乎又想起什么，补充道：“还有，立刻给你妹妹打电话，让她别去学校了，这几天就待在家里。”
“礼服、首饰让她随便挑最好的，但必须得体、出众。另外……私下里，想办法打听一下沈总的喜好，饮食、音乐、甚至花卉布置的倾向，尽量往那边靠拢。”
“我们做不到投其所好，但至少要避免犯忌。”
周凛听着父亲一项项的安排，尤其是最后关于周窈的部分，心头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，混杂着对妹妹的心疼和对现实的无力。
他忍不住开口：“爸，窈窈的性子您也知道，她要是知道我们这样……把她当成……她不会高兴的，说不定还会闹脾气。”
“小凛。”周世鸿转过身，面对着比自己年轻二十多岁、却已能独当一面的儿子，眼神中透出一种历经世事的沧桑和沉重。
他仿佛透过儿子，看到了当年同样肩负家族重任、不得不做出诸多妥协的自己。
他叹了口气，声音低沉，却字字如锤，敲在周凛心上：“就算窈窈她不愿意，不高兴，甚至反抗……可如果沈总真的看上了她，你觉得，以周家现在的实力，有可能阻止得了吗？”
周凛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想要反驳，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。
周世鸿继续道，语气带着一丝苦涩的自嘲：“旁人或许看不清，但我们自己心里应该最清楚，周家对上沈家，有几斤几两。”
“我们在沈总面前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说出那个残酷的事实，“有说‘不’的权力吗？”
这句话像一盆冰水，浇熄了周凛心中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念头。
